训练馆外天刚擦黑，高亭宇拎着冰袋从侧门出来，头发还湿着，运动外套松垮垮地搭在肩上。他低头扫了辆网约车，坐进后座时连安全带都懒得系紧——不是摆谱，是真累得骨头缝都在发酸。车子刚起步没两分钟，司机突然从后视镜里盯了他一眼，猛踩一脚刹车靠边停稳。

“哎哟，你是不是那个……冬奥那个滑冰的？”司机声音有点抖，手已经摸向中控屏准备取消计费，“我孙子天天看你比赛录像！这单不能收钱！”高亭宇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把冰袋换到左手，右手直接从裤兜掏出一叠现金。他数都没数，抽出几张塞进驾驶座储物格：“师傅，五百够不够？别耽误你接下一单。”

司机的手悬在半空，车窗333体育平台映出他涨红的脸。高亭宇这时候才扯了扯嘴角，但眼睛还是闭着的——下午刚测完三组起跑反应，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。他听见司机小声嘟囔“这哪能要”，可车子重新启动时，导航语音已经跳到了新订单的提示音。

后座传来窸窣响动。高亭宇把剩下的零钱塞回口袋，顺手把冰袋按在大腿外侧。那里有块旧伤，每次高强度训练后都会隐隐发烫。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，照见他手背上凸起的血管和指甲缝里没洗干净的镁粉痕迹。司机透过后视镜偷瞄，发现这位世界冠军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——锁屏照片是他家楼下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关东煮窗口。

车停到小区门口时，高亭宇几乎是弹起来的。他推开车门又回头补了句“谢谢”，声音轻得差点被夜风吹散。司机看着他拖着长影子拐进单元门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翻出储物格里的钱——五张百元钞压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，背面用圆珠笔潦草写着“冰敷30分钟”。

此刻训练馆另一头，年轻队员还在冰场反复摔打起跑动作。而高亭宇站在电梯里，盯着楼层数字缓慢跳动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剩下的硬币。明天早上六点，他又要准时出现在力量房，像过去十年里的每个清晨一样。